齋啡——當男人老了……

  跟不常見面的親戚飯敍,短短兩個多小時,男人起碼說了五次他比妻子年長十六歲。故事很俗套,男的做生意,身家過億,花一筆錢,休掉了跟他白手起家的結髮妻子,娶了現在的老婆,理由是「她比我年輕十六歲!」

  不知道是不是恃寵生嬌,老婆不怎麼看得起他,言語間嫌他老,嫌他醜,嫌他跟她有代溝。連兩個年幼的子女對他不太尊重。六十多歲的老人,對着還在讀小學的兩個孩子,像祖父對孫輩,討好有餘,威嚴欠奉。男人既樂在其中,?#31258;?#24863;焦慮。連我這種偶爾見面的陌生人都感覺到他唯恐失去他們的?#27424;N恐懼。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,這個在自己的公司唯我獨尊的男人,久已不曾領略,對他來說,這就是久違了的愛情滋味吧!

  這樣的男人,我見過不止一個,似乎前半生所有的努力,都只是為了老之將至後娶一個比自己年輕一大截的女人。有人甚至揚言,「若發了達都不能娶一個年輕的女人,那努力有甚麼意義?」最奇怪的是他們對女人的態度,他們前半生對身邊的女人呼呼喝喝,後半生對另一個女人唯唯諾諾。深恐她走了,他所有的成功都被一筆勾銷。

  我不是男人,大約永遠都不會明白老男人的這種心態。是源於對衰老及死亡的恐懼嗎?他們用駕馭年輕女人的方式,向自己宣稱,他們駕馭了時間流逝的速度?他們用形式上?#23376;?#24180;輕女人的方式,告訴自己,他們戰勝了人終將老弱的自然定律?

高慧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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